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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憶中的母親,記憶里的家
      來源:小厲項目  作者:孟廣猛  時間:2020-05-11  點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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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在,家在。母親走了,家就散了。

      一天天,一年年。我們都漸漸的長大,各自成家有了自己的生活。可媽媽還在世的時候,我們還有一個家,還是一個家。每年最期待的就是過年,兄弟姐妹們帶著自己小家的一家人從各地回來,擠在媽媽不大的房子里,聽著媽媽的叨絮,看著媽媽在廚房忙碌,時不時的使喚著我們某一人幫她端菜遞鹽的,再看著誰家的熊孩子惹哭了弟弟妹妹,媽媽系著圍裙拿著鍋鏟就跑出來抱著弟弟妹妹哄著,罵我們不著調... ...那時候的家才是家,才是有幸福味道的家,也是現在記憶里的家。

      其實我小時候是嫌棄媽媽的。在那個物資比較匱乏的年代,父親在鐵路上開著燒煤的蒸汽火車,常年不回家。他的工資也僅夠他自己在外面的生活,吃飯抽煙喝酒。母親為了養活我們兄弟姊妹幾個,四處打著散工,早早的熬白了頭發。那時候我是嫌棄媽媽的,甚至都不愿意她去學校為我開家長會。我嫌棄媽媽沒有一個體面的工作,嫌棄媽媽沒有像其他媽媽一樣穿的干凈得體,更嫌棄媽媽早早花白的頭發,因為她不像其他媽媽一樣顯的年輕好看。那時候的家還是住的部隊的房子,小小的幾間房連單獨的廁所都沒有,就這樣擠下了我們一家人。媽媽在屋子旁邊開了一塊地搭了一間屋子,在里面養了豬,喂了雞,還放著她的各種農具,媽媽還強迫我們去豬圈上廁所,因為要留肥。那時候我是嫌棄媽媽的,嫌棄她不但穿的不好,比其他媽媽老,還強迫我去上那樣的廁所,因為我怕上廁所的時候豬來拱我,我也嫌棄廁所里的味道。

      大一點了,哥哥姐姐會帶著我跟著媽媽去山上種地,讓我干點力所能及的活,更多的是讓我在山上瘋野,又或者周末帶著我跟著媽媽騎著三輪車去很遠的市場買些土豆什么的回去,囤在家里。因為這樣批發的會便宜那么一點點。那時候我還是不喜歡媽媽,覺得她很小氣,為了省那么一點錢浪費我的周末,害我不能出去玩,害我在太陽下推車干活流汗。那時候哥哥姐姐也不會告訴我媽媽的苦,媽媽操持這個家的不容易,他們覺得我還小,小到他們什么都不會告訴我。

      再后來,部隊的房子要拆了,再建起了一棟棟樓房。哥哥姐姐也都上班了,全家傾其所有的買下了一套三室的房子。這套房子就是我最后的家,留有母親味道,記憶里的家。因為哥哥姐姐常年在外工作,所以我就有了一間屬于我的房間,一間小小的臥室。我欣喜若狂,用心的布置著我的小小天地,貼上我喜愛的明星畫報,開著明亮的燈在書桌前寫作業偷看小說。哦,媽媽還為我做了一張新的帶床頭和床頭柜的床。現在想來,那時候只有我是歡喜的吧,歡喜到我沒注意到媽媽愁苦的臉色,沒看見媽媽更佝僂的身軀,因為那時候為了買房子,媽媽還借了別人的錢。沒注意到哥哥姐姐回家的次數更少了,他們忙著在外面掙錢幫媽媽還買房子的債。

      ... ...

      多年后,家里的債早已還完。日子一天天的好過了,媽媽布滿皺紋的臉也時常掛著笑,我這時覺得媽媽很好看,比許多媽媽都要好看。因為她笑的很慈祥,她眼里有光。我們一家人會在樓頂上曬太陽,陪她一起打她喜歡的撲克牌,也會讓她躺在我們某一人的懷里幫她掏耳朵,也會在晚飯后,一大家子老老少少的陪著她去散步遛彎,路上遇見礦泉水瓶硬紙殼,她會撿在手里,我們也會接過來,帶回家,放在陽臺上積攢著,到最后她換成錢給那群熊孩子買他們愛吃的零食,聽著她們叫著“外婆,我要這個”“奶奶,我要那個”。

      其實人生最大的遺憾就是子欲孝而親不在。這樣的日子沒過幾年,我們做子女的甚至覺得還有幾十年這樣的日子可以陪伴媽媽孝順她的時候。因為一次感冒,姐姐陪她去醫院看病順便拍個片的時候,被查出了癌癥。媽媽從發現生病到離世也就短短的11個月。我們從帶著她輾轉在各個醫院做檢查,求治療,到最后在病床上看著她日漸消瘦,被病痛折磨到不成人形,哪怕她在彌留之際,也會摸著我的頭攬我入懷。我們幾個24小時輪流守在她的身邊,不是怕護工照顧不好她,我們知道,能看見她,陪著她的日子會一天天的變少。媽媽,你護我長大,我卻沒能伴你到老。真的,這樣的遺憾是不可彌補的,這樣的遺憾會伴隨著自己的下半生。

      媽媽走后,那套房子就顯的很空很空,不再溫暖。大家一年年的回去的次數少了,今年你有事,明年我不能回的。母親在,家在。母親走了,家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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